在你背後

【罐昏】越过山丘(八)

waiting4nobody:

-真的久等了!




(一)


(二)


(三)


(四)


(五)


(六)


(七)










(八)




朴志训怎么也预料不到,在停车场搭电梯的时候,会碰上小跑过来喊着“麻烦等一下”的裴珍映。他刚刚和赖冠霖通完电话,手机抓在手里还有温度,忽然碰上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,他差一点没能调整好状态,泄露掉自己的心情。在业余演员面前发挥演技,他这个舞蹈专业毕业生并没有太多把握,只能尽力而为。所幸,裴珍映大概真的不认识他,戴着黑色口罩缩在角落里,并不给他任何交流的机会。




电梯按钮只亮着一个十层,这是下车前赖冠霖告诉他的,而裴珍映进来之后只看了一眼,没有要多添一个目的楼层的打算。这样的状况下他基本猜到了之后的场面,只是还怀有一点侥幸心理,希望不过是一个巧合。偏偏餐厅的引示做得太好,出来之后两个人跟着走,最终停在了同一个包厢面前。




裴珍映推门的动作因为他从身后覆盖来的阴影停住了,他回过头看他,眼神淡淡的带着探询,一点轻微的善意仿佛上了一层薄雾,模糊着把人拒开半米之外。这是艺人惯有的保护举措,朴志训看得明白,于是按下了那句本也不是出自本愿的寒暄问候,点头示意之后先行进了包厢。








一桌子人,还是一眼看到了窗边坐着的赖冠霖。他脱掉了早上的那件西装外套,白衬衫的袖口解开,挽到手肘处露出好看的小臂。朴志训想,这毕竟是刚和自己睡了还给他做早饭的男人,哪怕身后跟着他的前男友,他也没必要多担心。在座的都是熟面孔,他一一打过招呼,绕进去坐到赖冠霖身边,还没扶好椅子就听见赖冠霖说:“这么巧,珍映哥和志训哥遇上了?”




称呼惯能反应人和人的关系,所以这意思是他和裴珍映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么?朴志训暗骂自己小肚鸡肠,斤斤计较如女人,稳了又稳才开口解释刚刚的情况。裴珍映和他自我介绍,两边都走个场面过去,赖冠霖又说:“他不好意思告诉你——我们俩结婚了。”




桌子下面伸来一只手,准确无误地摸完他满手心的汗。其他人跟着这话开始起哄,朴佑镇一针见血,说之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恩爱。朴志训隔着几个人狠狠剜他一眼,出声就想和好友拌嘴,赖冠霖捏捏他的手指,先一步说道:“以前是我不懂事爱装酷啊。”




朴佑镇摆摆手,“老板别说了,再说下去该肉麻了,我以后怎么直视你俩呀。”




这话也不错。虽然猝不及防,但变化确实已经发生。去水化油,直接融成了分不开的蜜。赖冠霖尽管就坐在身边,但他不用转头也知道,他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这里,边缘蹭着眼角,微微发热。








今天大概是欢迎新血液的一次聚餐,朴志训看着朴佑镇别扭又开心的样子,知道他和林煐岷算是又走过一遭,往后这段时间可能没什么机会找他喝酒吃饭兜风了。他目光又转过一圈,裴珍映摘了口罩,小小一个脑袋几乎要被旁边人遮过去,他正在吃水果,小番茄塞了满嘴,脸上鼓起个圆包来。




朴志训偷偷瞄了一眼,赖冠霖还朝着他的方向,显然没注意到他眼里的可爱一幕。




不知道,不确定,不想要……餐厅里气氛高涨,热气和欢笑腾腾地涌来,他觉得意识有些模糊,混沌着乱成一团。




他一向拥有从容的姿态,因为他在他那里的无辜与无知给了他最天真的保护,可事实恰恰相反,在知情的情况下遇见另一位主人公,他好像已经站在了清醒的边缘线上,摇摇晃晃,往后一靠,是赖冠霖的怀抱。






“冠霖,谢谢你。”




酒斟了又一轮,裴珍映忽然站了起来,捧着玻璃酒杯,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赖冠霖。大约是心理作用,朴志训觉得桌上立即安静了一些,周围三面的眼光都聚拢在这一杯酒上,带着他看不懂的各种意思。




当然也可能是他心魔作祟,忍不住多想。




只是赖冠霖到底不是以前的高中生了。他对着裴珍映完全没了朴志训记忆里的那副样子,尖刀利刃韬过光,换上柔软表面——他客套地应了,两只杯子隔着半桌的距离在虚空里一点,过后都仰头喝干了底,冷静又干脆。




“真的不用再谢了珍映哥。我应该的。”




语气和内容都理所应当,说的就是老同学之间不必为外人道的默契。




第一杯酒下肚,原本要开车的人也没了再推脱的理由。朴志训低头吃菜,听见对面一个爱开玩笑的朋友咋咋呼呼:“老板真是——我们让喝酒就坚决抵抗,小裴哥哥一开口,二话不说就端杯子站起来,果然还是我们长得不好看,没面子啊——”




赖冠霖就笑,低低地含在喉咙里,也不再多说话,算是应付过去。只是之后越发喝得凶了,专盯着那个挑刺的,一杯接了一杯,不知道是在罚谁。




朴志训在他坐下的时候稍稍扶着他的腰,腰是滚烫的,一掌皮肤传递着全身的温度。他转过来冲他傻笑,眼睛皱起来卷成两弯,狗狗一样咧着嘴,露出可爱的牙齿,浑身泛着奶气。他知道他已经喝上头了。




赖冠霖的笑,干干净净,让他稍微觉得心定。










散场的时候几个人站在门口闲聊,几个笑话说得挺没意思,朴志训跟着哼了几声就没有更多反应了。他斜眼看着,裴珍映一个人站在墙角,又戴上了口罩,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。他的表情埋在刘海下叫人看不清楚,他于是紧盯着看了一会儿,又猝不及防迎上了他突然抬起的目光。




他眼睛可真黑。一眼望不到底,仿佛还透着青春期的迷茫。他朝他点点头算是又打过招呼,他再往后看,是赖冠霖从卫生间回来了。




这场景,太奇妙了些。




已经毕业,长大,甚至和他结了婚的赖冠霖……一身西装挺括,衣锋好像把脸颊也削得锐利,他竟然一时回想不起来他青春期时的样子。




他的青春期里,没有他。而现在,他笑着和他挥挥手,在喧闹的走廊里好似拨开了其他晃动的人影,连空间都变成重叠的两个,一个是现在,里面是他们两人,一个是过去,在那里站着还是高中生的裴珍映,眼神怯怯的,却又还带着他剔除不掉的攻击性,好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自我保护,并不是他表面上这样,哪里都小小的,柔弱的,不堪一击需要赖冠霖保护的。




赖冠霖和他说了句什么,应该是告别的寒暄,不出两秒钟就结束了对话,脸上的笑意画了个旋,模糊着荡漾开来,又变成了一只小奶狗的傻样。




“哥,回家吧。”




他揽着他,过长的手臂圈过他一整个肩,大手捏着他的骨节,不轻不重,是不造成伤害的存在感。盛夏夜晚暑气最重,他们贴在一起,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就已经汗湿了衣领,香水味混着汗味,黏糊糊的,不舒服。




“上车去。”




朴志训轻轻推他一把,自己就要往驾驶室去,不想又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。




握着他的手腕,又顺着滑下去,滑进他的手心,十指扣了。




“一整天没抱了。”




身体热烘烘的,还盛着酒气,半分不少就要渡给他。一只牵着手,另一只搂着腰,下巴靠在他的后背,哼哼呼呼。




这是在一边撒娇一边耍酒疯呢。




“累。”




单单说了一个字,也把前声尾音都拖了好长,和他的怀抱一样把人拢了一圈,从脖颈里钻进来,在衣服里窜来窜去。




“累就回家睡觉。”




他这话说得挺干脆,可还是没有要先动的意思,任他抱得更紧了点,伸出手搭在他背上。




“可是……嗯……”他犹犹豫豫。








“.…..想你了。”








赖冠霖一定不知道,说了我想你,天上顽固的星星都会被感化,一颗不落地掉下来,全都砸进了他的胸口,硌得他说不出话。




好重。小醉鬼挂在他身上好重,小醉鬼一股脑倒给他的想念好重。可是他知道,这点重量而已,他可以的。












车往家开,窗子被摇下来,风进来转一圈又跑出去,像是淘气的小孩。这夜里的所有都忽然变得可爱,赖冠霖歪着头睡着了,街灯一盏一盏迅速地经过,橘黄的光源变成圆圈点点,在他微微带笑的脸上戳下一个又一个虚拟的印子。




他想,他不要太累就好了。他曾经有过那么多愿望,最最原始的那一个,就是希望他能快快乐乐,无忧无虑。




对一见钟情的人,这点愿望其实最朴实,也最真心。




朴志训对着柳善皓,真的没有撒谎。




“我和冠霖是一见钟情。”




当然,是一瞬间的事,也是单方面的事。








他早知道这个端正的名字。高中最后一学年的开学日,他接了一袋校徽要去分给新入学的小孩,一边取一边念,染了蓝漆的金属片在手里至多停留两秒,但到了那一个名字的时候,却喊了又喊一直没人应答。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重名的巧合,可是任性地连报道也要迟到的人,他猜也只会是妈妈经常和他提的那一位了。




常常听说,但有记忆后的见面,应该还没有过。个子高,长得帅,爱臭美……他稍微肖想一下,也是这艺高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那种男孩。




所以怎么说,没有期待的时候,才能产生惊喜。




他还坐着,初秋的太阳底下容易犯困,头顶忽然传来个声音,有些沉,但是融融的,让他想起化了一半的巧克力冰淇淋。




“请问…是在这里报道吗?”




他迷迷糊糊地看上去,第一眼,是他的鼻尖。印象太深了,以至于后来接吻的时候,记忆总还会闪回到那个下午,靠得那么近,那一颗淡淡的痣,也像深了颜色,刻进他眼里一样,是个小小的坐标,指引着他朝着他的方向。




再看一眼,高个男孩完全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,半俯下身子在签到表上写得歪歪扭扭——歪歪扭扭当然是他之后的鉴定,第二眼,他其实是看到了他的帽子。




白底黑字,the cool kid who needs more sleep.




想睡觉的酷小孩。




他几乎立时笑了,为大胆又直白的这一句话,也为对面这个奇怪又可爱的男生。他早先就知道他的存在,却从来不了解,原来这是个既不模糊也没有条框的存在。




他是一整片森林。早上可以是窝在树下贪睡的叶子,中午却又成了树梢上正对骄阳的枝条。他有太多可能性了,每一种都是燥热秋天里刚好的风,挡也挡不住地往他心口里吹,吹得他心颤。










如果没那么贪心就好了。朴志训悄悄关了车窗,晚风渐渐凉掉了。赖冠霖还在睡,头转到了另一边,只留给他半张左脸,上面若隐若现是一个梨涡。




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吹吹风,期待被风掠过一眼,那时候连失落都是小份的,就算积攒起来也压不倒人。可渐渐的,变成想要揽风入怀,甚至把风关在家里……贪心生出了占有欲,占有欲使人暴躁,歇斯底里,不像自己。他明白地知道,今天所有的情绪都由此而来,从那条视频记录出现的那一天起,他隐隐担心的事情,忽然就这样发生了。




没有预警,他也毫无准备,伸手想抓的东西,还依然是风吗?是那一股在雨天里甩开长腿奔跑,跑到屋檐下给罚站的男朋友挡雨的劲风,还是牢牢抱他在怀里,轻声言语的温柔风?




可是风又怎么可能是人手能抓住的呢。
















临到家之前,赖冠霖被电话铃声吵醒了。




那一头说得断断续续,似乎情绪不好,他只听见珍映两个字,带着点他后来猜测的保护意味。




对话进行得并不顺利。赖冠霖最后说,“不好意思,但请您考虑清楚,裴珍映已经是我的艺人了。”




是你的吗?










-tbc.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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