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你背後

纯情

waiting4nobody:

 @普通的moon酱 


小月亮生日快乐!


55555赶在最后几小时!


认识你真的很开心,太贴心也太甜啦,所以会常常想怎么没有早点认识你!还好以后一起玩耍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,所以我也确实幸运!


新的一岁越来越仙,工作顺利,多多吃糖!小条一直在!






-罐昏,实质是一篇为了开车而不顾主旨的ooc,我的车技有目共睹真的不怎么样,就当是我的一次练习!


感谢面包bb一直听我倒苦水还帮我想梗!么! 


感谢看海老师的专业意见!


555555忘了感谢我最亲爱的可乐队长!mua!!!


-有一点长,1w9












*




刚到家,妈妈就一脸喜色地告诉他,“冠霖拿了金奖啦。”




那语气,仿佛是在说自己的儿子。她和赖家阿姨分享了太多东西,连这一点金光荣誉都不放过。




朴志训当然不能拂了妈妈的好心情,跟着一起开心了几句,末了倒杯牛奶回房间:“今天作业好多,先不陪你说啦。”




听了这话妈妈也就不再扯住他的书包带子,慢吞吞回他说:“小训赶紧写作业吧,冠霖落下好多功课,一会儿吃完饭他过来,你给他补补吧。”




朴志训一颗心猛地一沉。




“…他…冠霖,让我帮忙的吗?”




“怎么了,你不想帮帮弟弟么?”妈妈挑起眉毛,神色里染上点疑惑,“是你赖阿姨告诉我的,我想着,要找人补课,你不是正合适嘛?”




“况且你俩关系那么好。”




那是之前。




“我知道了妈妈。但是作业太多了,不知道睡前能不能写完呢。”




其实就只剩了半张数学试卷,可借口,总要替自己找一找。




“哎呀没关系,他也不是完全没基础的小孩儿啊,他看看书,有不会的问你就行。”




话都说到这里了,再推脱,妈妈就要怀疑了。




“好,那我去写作业了。”
















也不知是他写作业,还是作业摆弄他。曲线方程奇奇怪怪,几个点带进去完全算不对,想要静下心来回头复查,可心怦怦直跳,连着眼睛也快看不清数字,面前白纸黑字模糊成一团,轰隆隆在脑袋里呼啸——问题已经不再关于数学这一门功课,而是比它更复杂的一道无解题。




八点了。今晚很安静,没有任何杂音的打扰,因此门外的脚步声也就更加清晰。那不是他熟悉的声音,不是妈妈的木底拖鞋,而是一双软软的,鞋面上印着两只柴犬的男式拖鞋,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,尖软声音挠得人心痒。这双鞋常年放在鞋柜第二层,哪怕并不常穿,也一直和他的并列在一起。




“就和哥的放一起好啦,我来的时候容易找到。”




小孩扬起头笑,牙齿要露不露的,虎牙的尖贴着下唇,红红白白,好看得很。




他那时候还觉得可爱呢。




脚步越来越近,最后停住,没有一点间隔地,敲门声跟着响起来了。端端正正的三下,“志训哥,我可以进来吗?”




“啊,进来吧。”




他提高了音量,果不其然在开门的缝隙里听到妈妈的唠叨:“哎呀霖霖干嘛还这么客气,和哥哥不是很亲吗?”




赖冠霖嘿嘿笑了。朴志训站起来正看见他捧着几本书倚在门口,背对着他在和妈妈说话。他今天穿了件黑白条纹衬衫,领子整齐地埋在颈口,看得见一圈淡淡的色差。比赛不过一周的时间,怎么就在那个热带国家晒得这样黑了?他还在愣神,房间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了,身高腿长的男孩子转过来看着他,脸上的乖巧表情还没褪去,一点奶气卷上了稍微剪短的发梢。




莫名其妙。偏偏对着他,他总是可以打起一百零一分的精神,边边角的变化都一一照料到。他总结是种习惯,哥哥对弟弟改不掉的关爱,尽管在弟弟那里,感情的本质已经不同了。




是质变,是感情的变质。




赖冠霖踏着悠闲的步子,把书随便丢在了床上,印刷品扑进软织物,没弄出一点动静。他眼睛自上而下,长了触角似的,目光抚摸过他全身。




那眼神,说不上是冷,但也不带情绪,几乎是种审视。




他在检查他。




















**




赖冠霖出国比赛,自己的父母没时间去送,任务自然就交给了朴志训一家。是谁开玩笑说过,冠霖就是朴家养大的小孩,初来韩国时不通的语言,睡不熟的床铺,桩桩件件,都是被对门的叔叔阿姨,还有哥哥,接管周全的。




安检口围了不少人,大多是参赛学生的家长,混着各种语重心长,嗡嗡嗡地吵。朴志训怀里揣着赖冠霖没喝完的可乐,瓶壁上沾着的液化水珠洇进衣服里,凉凉地伏在胸口,不甚舒服。




他当然不傻。他知道应该提着瓶盖垂下手,可他尝试过,每次一放下手臂,就会被人抓住,宽大卫衣遮挡下牢牢缠在一起。




很难挣脱,没办法出声,更不能随便用眼神示意——爸爸妈妈尽管在和带队老师聊天,但注意力并没有离开过他们这里,稍微一点摩擦的苗头都要引来更多的麻烦。他必须小心翼翼,不露声色地后退半步,但不管怎么退,都退不出赖冠霖的包围圈。




他渐渐熟悉了这种状况,一种所有人都自认为清醒的受骗,只有他在清醒着受罪的状况。


他好累。




而这天也一样。校花林培培从进来就一直盯着他们,盯着赖冠霖。可赖冠霖低着头一心一意玩着他的卫衣帽带,成片成片的焦躁眼神就都交给了朴志训来应付。他对着那双大眼睛也没辙,只庆幸自己天生生了张温柔脸,耐心地维持个笑容,校花总不会自讨没趣再对着他傲。林培培穿了条白裙子,平日里被风纪条例高高束起的长发终于放了下来,尾巴上旋起大波浪,安安静搭在肩膀上,任谁看都是被精心打扮好的公主。两人多次在校园晚会上表演四手联弹,一起一落的掌声里,台下人都清清楚楚看得见钢琴前微笑相视的养眼一对。小声猜测慢慢扩了范围,传来传去,倒成了默认的事实——赖冠霖和林培培,连老师都同意他们了呢。




是不是真的,一开始朴志训也不知道。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在弟弟面前摆上哥哥的架子,以过来人的姿态指点他的青春期故事——虽然他也没什么过去的事情可以拿来当作警示。所以他一直没开口问过,当然也没听到当事人的承认或者澄清。于是他也渐渐地信了,带点失落地信了,直到后来被狠狠教训了一顿,才发觉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。




再有半小时就该登机,队伍已经排起来,长长一条,催着赖冠霖过去。朴志训站着没动,也不开口说话,就和同样沉默的人一起耗着。他们离人群有点距离,又侧着身子,带队老师还以为是两兄弟在依依不舍地告别,过来喊人的时候,笑呵呵说,“就一周嘛,志训同学别不舍得弟弟了,放他走吧,很快就拿了奖回家了。”




他舍不得他?朴志训咬着牙应了老师的话,抬手推了推赖冠霖的手臂,让他赶紧出发。




“对不起啊老师,我哥好久没和我分开了——”




话说得无奈,倒像是哥哥弟弟反了身份。




“刚刚饮料喝太多了,我去趟洗手间,马上就来。”




“哥不一起来么?”




赖冠霖走出两步,又回头看他。




背着光,他分辨不清他脸上的表情,只看他左边脸颊上还挂着酒窝,大概心情不算差。再有,老师还在,好学生赖冠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逾矩的。




对方软着来,朴志训更加没办法拒绝了。














机场的卫生间里充满了过度的清新剂气味,猛吸一口几乎能麻痹掉整个胸腔。里面很空,一进门,朴志训就被赖冠霖扯住手拽进了隔间,整个过程顺利又熟练。




关于卫生间的记忆,是疼痛地刻进脑袋里的,在这种再次被人抵在门上的时刻,总会更加清晰地由片段拼成一串,像是噩梦重演。




赖冠霖今天梳了顺毛,略长的刘海遮住了漂亮的眉,深发色下面直直就是一双沉沉眼睛。眸子那么黑,一眼望不尽底,他每次看都觉得是片深渊,如果一跃而下,定要粉身碎骨。




他有点恐高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*




现在,赖冠霖老师要来检查朴志训学生在这一周里的作业完成情况了。




他靠着桌子,一半坐一半站,指节敲打在桌面上,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——赖冠霖的节奏感是极好的…很多时候都是。




朴志训被他盯得无所适从,想找点话说,到了喉咙里发现竟然是一句“祝贺你终于拿了奖”。可这话太温情了些,卷绕了他和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共享的回忆。在赖冠霖坐上琴凳还脚不着地的时候,他就已经在他身边陪着了。他知道他最喜欢的曲子,最讨厌的老师,还有最期待的荣誉……他知道,赖冠霖最亲的人,甚至有可能超越了父母的排名,是他。




但是现在,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一个亲字可以概全的了。






赖冠霖好像没理会他的心理斗争,干脆坐上了桌子,脚尖还能点着地,悬直的脚背把两条腿拖得更长,实在是幅赏心悦目的画面。下一秒,长腿的主人已经把视线转移向了朴志训的书包。




前侧袋子的拉链被倏地拉开,嘶拉一声,稍微刺耳。修长手指探进去,不一会儿,摸出了几个信封来。




粉红色,鹅黄色,淡紫色。




“哥哥,这些,是什么?”




他举起信封,放在面前摇晃,看起来当真是个天真的小孩。




明知故问。




“学妹给的。”




“哦。”他从里面抽了一封出来,“那哥已经看过了吗?”




“没有。”




“准备写完作业再看么?”




他不依不饶,声音渐渐沉下去。




“...你知道我从来不看情书的。”




“不看还想留着,作纪念吗?看来那几个学妹很可爱啊。”




赖冠霖从桌子上下来,走到他面前,挡住了灯光。




朴志训不愿意抬头,视线只停在他的胸口,那里倒是很平静。尽管他已经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的怒意。






情书的事,不是第一次了。赖冠霖拒绝他留着这些东西,拒绝他留着任何其他人的爱意,他虽然没有明白说过,但朴志训知道,他把这当做一种外来侵犯,严厉抵制。




可绅士的校草赖冠霖怎么可能替他把情书一一退回去,这环节只能停在朴志训这里——“哥下次收到这些垃圾,放学的时候直接丢进校外的回收站就好啦。”




今天他忘记了。




粉红信封被他随手扔到地上,人跟着上来一步,埋下头来,碰到他的额发。




“哥不乖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“这可是哥自己没注意弄脏的啊,还求了我,求我让你把试卷弄脏的,是不是?”




……流氓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***




隔天自然没能交数学作业。朴志训浑身疼,腰那块尤其,前一晚实在被赖冠霖撞得太厉害了。他趴在桌上昏睡,耳边是前后座玩笑打闹的声音,有些吵,但还不至于到扰眠的程度。他正要梦到点什么,突然被什么东西用力拍在了桌上,一下就把他震醒了。




是林培培。




一开始抬头,朴志训还没看见她的脸,但为了好看把校服衣袖上缀了蕾丝边的,全班也就只有她了。




“…有事吗?”




“今天只有你一个人没交作业啊,志训同学。”




他看着,刚刚砸在桌子上的正是一摞数学试卷。




“抱歉,”他对着这位漂亮的数学课代表和颜悦色,“我的试卷丢了。”




和赖冠霖在一起时间久了,随口的谎话怎么都该编得顺利。




“老师说过的吧,作业不能全勤的话,是要连带着全班同学受罚的。”




她揉着马尾辫的尖,一句话说得又慢又响亮,忽然就把他放到了一群人的对立面。朴志训略微瞥了几眼,已经有几个好事的开始往这边看了。




“我昨天刚比完赛回来,都连夜补课写了作业。志训同学,你怎么可以把试卷弄丢呢?你这样,不太对得起其他人吧?”




林培培的杏眼像是缺了核,尽管是冲着他来,但眼神却零零散散对不上焦。朴志训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回来就对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变化,毕竟之前还把他当成赖冠霖的哥哥温柔相待。




总不会是因为,这一趟出去表白失败了吧。




“真的对不起…可是怎么办,实在找不到了。”




到哪里去找?已经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了,上面糊了他和他的东西,早就面目全非。




朴志训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包,这种时候摆出可怜无助的样子,一边强势一边弱小,也不会再有刻薄的同学硬要找他的麻烦。何况作业是不是全勤,老师才没有精力去一一核对,都不过是林培培一句话的事。




真是……和赖冠霖沾上点关系的人,怎么都这么难缠?




朴志训看着她还不想就此算了的样子,觉得头疼。




“这样吧课代表,我尽快补起来,午休的时候——”




“志训哥!”




后门突然响起个熟悉的声音,他回头去看,果然是他。




早上广播里刚刚被点名表扬,拿了金奖归来的校草,此刻就站在教室门口,身长玉立,脸上一个笑也工工整整,目光体贴地照顾了一屋子人,虚虚晃了一圈,惹得男生女生都骚动起来。




朴志训还坐着,一看见那张脸腿都软了,站不起来。




也就是在身边有人的时候他才会这样暗暗违逆一下他,明明都喊过了名字,他却一动不动,懒懒地不想理。




说到底,作业坏了是因为他,被校花找茬也是因为他,想着就更觉得生气,干脆又转过来,看都不看他。




周围的骚乱声忽然一阵高起来,朴志训反应过来的时候,赖冠霖已经坐到了他的前座。他坐得很端正,整个身体都正对着他,白净的手覆在那一堆试卷上,衬得纸上的黑字歪歪扭扭,实在很丑。




“昨天晚上哥帮我补习,竟然把作业落在我家了。”




他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张试卷来,往他面前推。




他低头一看,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,没做完的曲线题也已经填了满满的答案。只不过不管是哪里,都显然不是他的字。




赖冠霖抿着嘴笑,眼睛里温温柔柔漾着点歉意,流光溢彩的,全对着他。




他没想到他会为了他,不知想了什么办法,补上了这一次作业。




林培培还站在一边,朴志训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色不会好看。他抬着赖冠霖的手腕,想把这只让全校女生称为可以单独出道的手从试卷上移开,不想力气用到一半被人反握住了。




“哥下次仔细点嘛,我从楼下跑上来,很累的。”




他冲他眨眨眼睛,旁若无人,眼尾勾起了别人看不懂的得意。




“…嗯知道了,谢谢冠霖。快回去吧,要上课了。”




他勉强抽出手,整理好试卷,递给已经僵了脸的数学课代表。




赖冠霖站起来理了理校服,和周围几个他认识的人打过招呼,这才和来时一样卷着所有人的目光离开了。




但是朴志训看得很清楚,偏偏该是他最熟悉的搭档林培培,自始至终没得到他的半个眼神。




到底出什么事了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****




周五放学之后照例是足球队的训练。朴志训坐在场边系鞋带,冲着场上疯跑的朴佑镇大呼小叫。这时间很好,没有作业也没有烦人的课代表,夕阳底下尽管还有余热,但晚风已经渐渐凉起来,吹在汗湿的身上,很舒服。




从加拿大回来的教练站在场中拍手,召集他们过去。今天的训练已经到了尾声,姜丹尼尔很满意训练成果,笑得眯起眼睛,没有一点教练的架子,反而显得很可爱。




朴志训很喜欢他。只大了几岁,因此同他们很合得来,况且他来了之后,球队的成绩明显上了一个台阶。外人提起学校,挂在嘴边的不再全是那位钢琴天才赖冠霖,偶尔也会带着他们的队伍夸上几句。




大家嘻嘻哈哈着就要散了,忽然有个眼尖的看见了场地外面送外卖的小车,喊起来,”丹尼尔请我们喝饮料吗?”




姜丹尼尔挠挠头,一脸茫然,”你们最近不是在体重管理,我怎么会请你们喝甜的?”




十几杯鲜果汁被一一分了,运动后的男孩子大口喝着饮料,一时倒也没有人去管是哪位善心人给了他们这份福利。还是教练稍微正经一点,叫住了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,得到的回复是,”我也不清楚诶”。




朴志训把一杯芒果汁喝了大半,身边坐着的姜丹尼尔还在絮絮叨叨和他讨论着月中的一场比赛,末了忽然伸手摸摸他的头:”志训最近又进步了。”




听到肯定,朴志训当然觉得开心,可这喜悦才开始了几秒钟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打断了。




赖冠霖不知道是从哪里来,戴着一副细框眼镜,校服敞着,领带扯开,看上去有些疲惫。朴志训不清楚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被他看到,他有些慌,没办法确认,只看到这会儿赖冠霖脸上神色还算平稳,正在一声声应着其他人的问好。




“哎我给忘了!中午冠霖就告诉我要来看训练——果汁,谢谢啦!”




朴佑镇揽着赖冠霖的肩,勉强够得上,笑得傻兮兮,果然是他最容易收买的朋友。




当然,这一支队伍里,除了姜丹尼尔,其他每个人都和赖冠霖混得很熟,毕竟谁也不能拒绝他几乎每周一次的请客。




“诶!学长们别客气呀,志训哥的朋友,我肯定要认真对待。”




他总是这样回应男孩子们的谢意。队友们因此不止一次地告诉他,实在很羡慕他能有这样一个贴心又大方的弟弟。朴志训听了就只是笑,低着头,无奈地。




谁又能说赖冠霖不聪明呢?把他周围每个人都收服得妥帖,唯独他自己被他紧紧圈住,连倾诉的人都没有——会有人相信吗,其实赖冠霖是把他按在卫生间,学校车库,家里课桌上随意摆弄的不一般弟弟。




赖冠霖又是放松的姿态,不经意就在他旁边坐下了,伸个懒腰之后,手臂顺势落到了他身后,悄悄划了半个包围圈。




“对不起啦哥,今天钢琴课结束太迟了,没能来看你训练。”




极乖巧,甚至称得上是甜。




朴志训几乎可以确定他刚刚一定看到了。




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地收拾完东西走了,而赖冠霖还保持着一样的姿态坐在地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天边血染似的火烧云。姜丹尼尔临下班之前也过来问了一句,得到了赖冠霖一句恭恭敬敬的回答:”老师,我练琴太累了,我哥再陪我坐着休息一会儿。等下就回家。老师放心。”




于是最后一个靠谱的人也安心地离开了。




“哥不去换衣服么?”




太阳终于落山了,也把赖冠霖声音里的热气跟着带走了。




“那你在这儿等我…等下一起回家。”




他试着主动,想要消除掉小豹子心里因为猎物被别人碰到而产生的嗜血不快。




“去更衣室么?天都黑了,我陪哥吧。”




赖冠霖先他一步站起来,大手牵住他,几乎开始用力把他往场地外拽。




“…赖冠霖!你弄疼我了!”




他狠狠抓着他的手腕,下了死劲似的箍着他的骨头。他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,而且这气愤前所未有地强烈,让他感到疼痛又害怕,心怦怦直跳,连一句抗议都说得抖了音节。




“哥记得我说过什么吗?”




赖冠霖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门卡,熟门熟路地刷开了更衣室的门。里面果然已经没了人。周末的晚上,他们连洗澡的时间都要节省下来跑出去玩,所以不止这里黑了灯,后面的浴室也早早就关了门。




橘黄的灯被啪地打开,温暖的色调好像也给原本就闷热的空间加了温度,朴志训觉得一身的汗又重新回来了,整个更衣室里充斥着运动过后残留的汗味和荷尔蒙气味,浓得他就快不能呼吸。




“我告诉过你的吧,那个加拿大人,离他远一点。”




“为什么?”




朴志训被他按在墙上,下意识地回嘴。




“你问我为什么?”




赖冠霖靠近了,眼睛在镜片之后闪着愠怒的光。



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



“我不喜欢。”




他总是这样,把肯定句说得那么沉重,重重地压在他心口,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。




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不喜欢的事情,他就一定不能做呢?




“赖冠霖,凭什么啊?我就不能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吗?”




“摸头,算正常么?”




他也伸手摸上他的头发,哪怕那里现在是汗津津的,黏糊糊的,会弄脏他的手的。




他这会儿的语气又忽然柔和起来,像是在引导着他。朴志训必须承认,赖冠霖尽管不讲道理,但其实很少真的用什么强硬手段逼迫他,很多时候,也是他自己不争气……




就像现在,他几乎要承认他说的话,被其他人摸头,的的确确是件不应该的事。只有被赖冠霖弹琴的大手触碰的时候,感官才是真的醒着,一点点地,把他分散的神经末梢连接在一起,尾巴连着尾巴,触电,死机,黑屏。




赖冠霖一路摸着,从他柔软的头发,到汗湿的脸颊,最后停在他的下颚,忽然攥住了,勾着他仰起头来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。学校为了省钱只开了一半路灯,两个人摸着一点黑往校门走。朴志训的腿几乎没了知觉,抖抖索索没法动作,只能被赖冠霖抱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无意识向前移动。




在更衣室里,他到后来已经彻底没了力气,可身体还不满足,呜呜咽咽地求着赖冠霖又把他捞起来狠干了几次。浴室关了门,所以他后面还含着赖冠霖的jing|液,稍微抬一下腿就觉得有液体顺着腿根往下淌,那股味道也好像飘在校园里,什么风都吹不散。




“咦赖冠霖!你怎么还没回家啊?”




朴志训晕晕的,猛然被人捂着脑袋抱进怀里,脸埋在他胸口,一睁眼,看见赖冠霖的衬衫开了两颗扣子,里面结实的肌理若隐若现,还透着男孩子强烈的荷尔蒙味。




他又红了脸,听见那位不识相的同学不请自答,说着自己从哪里来,最后才压低了声音问:




“你抱的,是谁呀?”




赖冠霖把他往怀里又推进去一些,直撞到了他胸前的皮肤。




“女朋友。大晚上的,害羞呢。”




那人听了这话就八卦地笑起来,嘿嘿着问能不能告诉他是谁。




“都说了他害羞!学长还不回家吗?”




他这样坚定地拒绝,对面再追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。两边终于相安无事地散了,朴志训这才有点清醒过来,脑子里重复着那句”女朋友”,丝毫没注意接下来的回家路上,他一直被赖冠霖圈抱着,直到送进了家门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*****  




朴志训发烧了。




虽然回家后就立即做了清理,但还是耽误了时间,甬道里感染发炎,把他烧得神志不清。妈妈只当他是因为换季着凉感冒了,替他请过假就离开了家。朴志训自己吃了药,又是疲惫又是难受,昏沉沉睡了一整天。




他一直在做梦。与其说是梦,不如说是回忆。他梦到他和赖冠霖这种靡乱关系的开始,是肥沃土地里养了很久的恶苗,一场突然的雨催得它发芽冒头,越长越大,越生越高,直到今天,他一面受伤一面逃离不开,生着一场名为赖冠霖的重病,好像怎么也没法痊愈了。




那是他第一次被赖冠霖看到情书。球队的顶梁柱,又生了个比女孩儿还好看的皮相,朴志训的追求者从来就没断过。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还是未成年的弟弟知道,虽然他自己也一样,但总觉得赖冠霖那样的天使小孩,不该沾上什么欲望里的情情爱爱。可那天就是被他看到了,小孩揪着他非要质问,眉眼里的英气霸道是他没见过的成熟气,他一时觉得生气,就用听来的流言反驳回去。




“你怎么还要管我?我是哥哥啊。更何况,你不也和林培培玩得很开心么?”




就是这一句彻底烧着了赖冠霖。他一言不发把他拽进了卫生间,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了他从来不了解的那一面。




他哭过喊过,而男孩好像停不下来似的,吻掉他的眼泪却不听他的抗议,仿佛是用了要他命的力气,对他用了强。




那种疼,朴志训至今梦到还是觉得害怕,像是要和赖冠霖一起死在那个小隔间里一样。




朴志训在梦里也忍不住想,他喜欢他吗,还是只喜欢他的身体。他会爱吗,还是只会用身体爱他。




朴志训不明白。




他对他,是青春期荷尔蒙衍生的性幻想,是张扬难以自控的独占欲,是力气忽大忽小,距离忽远忽近,像一团乌云包围着他——他在暴风雨的中心,稍微迈出一步就要被狂风骤雨卷回去,哪里都疼。




这不会是喜欢,更不是爱。


















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,烧终于退了,身上黏糊糊的,显然是在梦里狠狠出了汗。他打开聊天软件,平日里安静的班级群组此刻竟然很热闹,一条条窜出来的消息好像也有了声音,叽叽喳喳的,吵得他头疼。




仔细一看,他们在说昨晚的事。




“哎是真的啊!我昨天看见了赖冠霖和他女朋友!”




底下跟着十几条惊讶和疑问。




【群主开启了匿名聊天功能】




“我靠真假的啊!林培培吗??”




“是几点啊?两个人留在学校里干嘛了?”




最初的爆料人像是激动得忘记了匿名,紧跟着发:




“不不不,我猜不是林培培。”




“那个人,被赖冠霖抱在怀里,看不见脸,但她穿了条特别宽松的运动裤——”




群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



谁不知道,校花一年四季都要穿膝盖以上的裙子,运动裤是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。




“晚上没什么光我也看不清,但她露了截脚踝在外面,看起来柔弱得很,不知道是哪个美女呢……”




底下匿名的猜来猜去,把学校里叫得出名字的漂亮女生都猜了个遍。之后甚至开始有人丢出偷拍的赖冠霖照片,大哭着说以后再也不要喜欢赖校草了。




“是啊,别喜欢了。你们没戏的!”




“赖冠霖……别看他在钢琴前面正正经经的,他昨天对着他女朋友,那眼神温柔得我都被感动了!”




……温柔吗?对着他?










热火朝天的讨论里并没有看到料想中”女主角”的身影,可能是隐藏在某一条恶毒的匿名发言中,也可能凭着她高傲的性子早早退了出去眼不见为净。




而朴志训几乎猜到了,上次出国比赛,林培培必然是对赖冠霖说了什么,也必然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,那答案里甚至有可能带了他的名字——她怎么也不想承认自己竟然输给了他吧。




















晚饭之前,赖冠霖来了。




他给他带了作业,药,还有一罐甜桃汁。他揣在怀里摸了摸,是热的。




傻瓜,热果汁,怎么喝啊。




可是他没说,打开之后就小口小口地喝下去。加了温的饮料透着点腥气,但也不是难以下咽的程度。




“还烧吗?”




淡淡的,不过听得出来,里面有歉意。




朴志训 心想你伸手摸摸我不就知道了么。




“不烧了。”




“那就好。”




“我那个……”




“你昨天,和别人说我是你女朋友?”




他打断他的话,抬起头看着他略微憔悴的脸,好像没了他熟悉的那股精气神。




“对。”




“那人刚好是我们班的。”




“没什么事吧?”




他一下子就有点害怕。




“没有。”




朴志训摇摇头。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弟弟有些担心的样子了,心里痒痒的。




“那,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?”




赖冠霖坐在他床边,手里还捏着他的试卷,莫名其妙就转了话锋,问他这个问题。




朴志训咽下甜得发酸的桃汁,没说话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****** 




赖冠霖在后台准备,领带系得稍微有些紧了,他觉得呼吸不算顺畅。伸手调整的功夫里,上一个节目已经结束了,台下的掌声和欢呼潮水一样涌上来,紧接他听到主持人的声音。




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朴志训背在身后的手。哥哥不是第一次主持校庆了,可好像还是会有些紧张,小肉手捏成个拳,贴腰握着。他在介绍他的节目,作为校庆的压轴,他要表演一首欢快的曲子。那架上了年纪的琴已经被抬上舞台,在刻意的打光下润泽发亮。




朴志训喊了他的名字。




上台的时候两人擦肩而过,赖冠霖偏头,可是哥哥却一心往前看,不给他对视的机会。




坐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安。




自从上次给他送药之后,他还没和他讲过话。答案也不是那么重要了,他开始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要失去他。




是要得不偿失了吗?




节目结束之后是冗长的校长致辞,赖冠霖等了又等,看着朴志训在散场之后被这里那里拖去合影留念,脸上的标准式笑容像层面具,戴上之后就没取下来过。




即便是这样,他也不愿意让他那双盛了笑意的眼睛看向别人,一眼也不可以。




礼堂里渐渐走空了,前台后台的灯都灭掉,只有舞台上的一束追光还留着,大概是谁忘了关。赖冠霖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丢了朴志训的踪迹,这会儿张望来张望去,无奈地下结论,哥哥大概已经离开了。




“赖冠霖。”




转过身,朴志训站在那儿,手里捧着一束花。




主持人今天穿了黑西装白衬衫,脖颈处系了一枚精致的蝴蝶领结,一张脸在娇花的映衬下也不输半分。说了一晚的话,嘴唇干干的,翘了一撮皮,反而更显得可爱了。




“今天表演很棒……”他把花塞给他,扑了一怀花香,“还有,生日快乐。”




他差一点忘了,校庆日,也是他的生日。




“.…..谢谢。”




“你,不想要礼物吗?”




朴志训靠得更近了,双手环着他的腰。




“我就是礼物。”




他眨眨眼睛,里面满满都是羞涩和狡黠。




是吗?打着领结,穿好衣服,包装得整齐又漂亮的独一无二的礼物。




“哥,我们来弹琴吧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“如果我不喜欢,我一眼都不会多看。”


“如果我喜欢,那他也不准多看其他人任何一眼。”


“我只喜欢哥一个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-end.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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